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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胜根:疫情为全球粮食体系敲响警钟

中国发展高层论坛 2020年09月30日 报道 浏览次数:

疫情下,已有多个粮食出口国采取了保护性出口禁令,给全球粮食供应链造成冲击。联合国近期预警,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引发的经济衰退,全球濒临近50年来最严重粮食危机。

  在此背景下,2020年9月23日,中国发展高层论坛秘书处召开第六期国际经济形势分析网络视频会。本次视频会的主题是“全球粮食安全的挑战与对策”。

  发言者之一是万博体育max客户端下载经济管理学院教授樊胜根。

  发言要点

  疫情以前已经有1.35亿人面临严重的饥饿,这次的疫情使该数字翻倍。

  疫情造成全球粮食供应链中断,小农户、农民工、年轻人和女性应对能力也更低,受到的冲击更大。

  疫情导致失业和收入水平下滑,将供给侧的问题转变成需求侧的问题,低收入群体倾向于选择更低的饮食标准。

  国际贸易至关重要,它可以让全世界的人都吃饱饭。

  韧性必须成为考量粮食体系的重要因素,因为未来人类也许会经历更多冲击。

  疫情给全球粮食安全带来的威胁

  全球的粮食安全面临的威胁在疫情之前就已经存在,战争、冲突、逆全球化、经济冲击,动植物疾病,还有不平等现象的加剧,都对粮食安全造成一定的威胁。全世界目前有6.9亿人面临饥饿,超过20亿人缺乏足够的营养,而同时又有超过20亿人肥胖。

  有报告称,在疫情以前已经有1.35亿人面临严重的饥饿,这次的疫情使该数字翻倍。

  这次疫情造成的全球粮食供应链中断,不同地域、不同群体可能受到的影响不同,但是共同的是贫困人口会遭受更多困难。小农户、农民工、年轻人和女性受到的冲击更大,应对能力也更低。

  劳动力密集型产业,尤其是食品加工业会受到严重的影响。作为中国大量肉类和大豆等食品的进口来源,欧洲、美国还有巴西等地的屠宰场受到了疫情严重的影响,影响到食品的全球供应链。

  疫情下的弱势群体

  面对疫情最脆弱的人群就是小农户。在印度、中国还有尼日利亚,供应链被疫情中断,蔬菜没有办法从小农户运到消费者手中,造成了生产者出手价格非常低,但市场价格依然很高的现象。

  在印度,很多小农户根本无法将食品卖出,即便能卖出去,也是以非常低的价格。但与此同时,在孟买和艾哈迈达巴德等大城市的市场上菜价依然居高不下。

  农民工也是受疫情影响很大的人群。在中国有将近3亿的农民工,印度季节性的农民工有4000万-5000万,他们在农闲的季节去城市打工,在非洲还有跨国民工,因为疫情期间国境线的封锁面临无法返乡和失业问题。

  在中国农民工的失业率增加了30%,工资水平下降了6%-8%,大部分的农民工都在一些小微企业工作,没有正式的劳动合同,也没有失业保险。这些农民工需要我们的关注。

  从供给侧到需求侧

  今年的2月和3月,疫情对中国食品价格的影响是最大的,很多食品价格都出现上涨,尤其是蔬菜,上涨的幅度在8%-10%之间,本就走高的肉价在2月份进一步升高。现在,供应基本已经恢复,整个价值链,包括食品加工和食品的零售基本都已经恢复正常。但疫情导致失业和收入水平下滑,问题转向需求侧。

  在很多国家,由于人们没有工作和收入,需求受到了抑制,低收入群体对食品消费降级,转而选择更低的饮食标准。在尼日利亚70%的人口都感受到了收入的下降,很多人也在经历粮食危机。

  

2020年中国粮食消费价格指数变化图

建立更有韧性的粮食体系

  疫情敲响了警钟,我们必须要重新思考未来的粮食体系,才能够更好地应对危机。

  习近平主席提出中国要在2060年达到零排放,我们需要有生产力的、有高效的、低碳的农业,加上未解决的营养不良问题,整个粮食体系需要改变。而韧性必须要成为粮食体系一个非常重要的考量因素。未来我们会经历更多的冲击,例如大流行病、气候变化等等,需要结合短期的救助和长期的发展来应对冲击。

  要重新调整研发的优先级,以提高粮食系统的稳定性,实现多赢。通过创新,在提高产量和效率的同时解决一些普遍的问题,比如营养、健康、普惠还有可持续发展的问题。同时希望能够将投资增加到现在的2-3倍,甚至更多。

  要提高小农户的抗风险能力。我们要加强土地保有权保障,减少土地碎片化,改善获得资金和投入的渠道,利用企业帮助小型农户管理风险,获得信贷。

  要建立和扩大社会保障。现在亚洲大概只有50%的农民是有社会保障的,这个数字在非洲更低,可能只有个位数。社会保障网络的建设需要引起重视。

  确立妇女地位对建立有韧性的粮食系统和扩大社会保护至关重要。现在农业和粮食行业所雇用女性的比例超过了40%。研究显示,如果我们能缩小男女享受资源的差异,将会有1.5亿人摆脱饥饿。

  要处理好人与自然的关系。在过去的几十年里,人类和野生动物的相互作用大大加强,农业和城市用地的扩张破坏了野生动物的栖息地,我们需要在这方面做出更多工作。

  要减少食物浪费和粮食损失。数据显示我们在餐桌上浪费了11%的食物,同时由于病虫害、干旱、洪水、供应链等问题损失的食物也占到了8%-10%。我们一方面需要减少食物的浪费,另一方面也要依靠数据和调查研究来减少粮食的损失。

  贸易依旧需要重视。我们需要地方的生产与国际生产相结合,才可以提高韧性和效率,增强营养和健康水平。

  最后,我们需要探究与企业的合作方式,尤其确保中小企业将加强韧性融入到企业的战略和实践中来,成为其商业实践的一部分。  

  国际贸易对解决长期饥饿问题扮演着怎样的角色?未来如何进一步改革贸易?

  国际贸易至关重要,可以帮助我们让全世界的人都吃饱饭。

  例如,中国每年可能要进口上亿吨的粮食,大豆、大米、小麦等等,粮食出口量也很大,进出口可以帮助中国更有效利用资源。如果肉类、大豆不进口,中国每年可能需要大量的人力来进行这方面的生产。

  粮食的国际贸易可以让我们餐桌上的菜品多一些样式,多一些种类,还可以帮助我们解决很多其他的问题,如提高效率,减少资源的浪费、减少所需劳动力等。

  在未来,是否可以通过期货合约和保险来帮助稳定粮食价格和农民收入?

  当然可以,现在有不同类型的合约。

  其中一种是大型企业与小型农户签订合约,在非洲,肯尼亚和中国就有这种做法。政府需要确保这些合约受到法律的保护。

  现在一些国家也在开发粮食和农产品的期货市场,这个是可以帮助粮食行业、粮食市场更好地发展,从而为农户带来一些未来价格的确定性,消费者对未来也会更有信心。

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0年9月27日

责任编辑:刘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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